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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黄金周虽然已经过去，近日商家返券促销的活动依然随处可见 ■摄影/郝羿（1／4张）
商场促销诞生京城代购“新职业”———
现场探访
十一黄金周虽然已经过去，近日商家返券促销的活动依然随处可见。尽管商家采取了各种措施抵制代购们的行为，但是随着周末的来临，“黄牛”代购们又开始在一些进行返券促销的商场里扎堆。为什么代购们在商场的严防死守之下依然屡禁不止呢？经过几天的走访，代购圈里的“业内人士”向记者透露了他们的生财之道。商家严密防范“黄牛”依然盛行
前天下午记者来到了一家正在进行“买200返200”促销活动的商场，刚刚走进一层就看见很多销售人员佩戴着写有“治安”字样的红袖套，在柜台前也贴有防止代购的提示。尽管商场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但是仍有很多挎着小包、穿着入时的代购们在商场内游荡着，有的在四处招揽顾客，有的则聚在一起用计算器计算着“收成”。
每当有顾客开好了小票准备前往收银台结账时，立刻会有人迎上去询问是否愿意转让购物券。很快一名20多岁的男性代购和顾客谈好了折扣后，便走到收银台前从小挎包里掏出了一沓百元大钞交纳了近2000元的鞋款，收银员也将返还的1000多元的返券打入了这名男子的反券卡。而这名顾客仅以六折的价格付款给代购，省去了计算返券的麻烦。
在一家名为圣玛莉女鞋的专柜里，有两男一女三个代购守在附近，几乎每个顾客在这里都会遭到他们的“骚扰”。在记者蹲守的20分钟里，前来购物的7名顾客无一例外地接受了他们给出的六折折扣，由代购们前往收银台交款。尽管佩戴着“治安”红袖套，女鞋专柜里的女售货员对于“黄牛”们拉客的行为熟视无睹，闲暇时甚至还和他们开起了玩笑。
全程实录
一个普通代购的一天
25岁的丁璇（化名）在京城代购圈子里是很普通的一员，一年多以前在朋友的介绍下她开始到各个商场赶场子。早在一个多星期以前，她和她的朋友们就已经将近期北京各大商场返券促销的活动时间和具体规则搞得一清二楚。随后他们选定了一家商场，因为这里周末开展“买200返200”的促销活动。上周四在打完一圈电话之后，丁璇和3位合作伙伴从银行取出了1万多元的现金，相约从周五开始新一轮的“会战”。
上周五上午11点左右，丁璇打车来到了选定的这家商场，由于伙伴们都还没有到，丁璇自己在肯德基吃了个套餐当作午饭。随后伙伴们开始陆续到达，而顾客们也逐渐多了起来。大家商量了一下，将招揽生意的范围选定在了一层的女鞋和二、三层的女装区。
由于不像其他代购和某些品牌的售货员关系良好，丁璇等人把目标锁定在了那些刚刚开好小票准备交款的顾客身上。很快丁璇的朋友王先生成交了一笔大买卖，单价1800多元的一双女靴让他拦了下来。在帮助顾客交完这些钱款后，王先生得到了1800元的返券，同时这名顾客按照稍稍低于六折的价格给了王先生1050元。这样就等于王先生用750元买到了1800元的返券。
通过电话联系或者相互间代付，此后丁璇等人找到的生意都是用这1800元的返券进行付费，而他们从顾客那儿收的钱款很快就超出了此前750元购券的成本。当这1800元的返券花完的时候，4个人的总收入是320元。而同时进行中的生意并不仅仅是围绕这1800元的返券进行的，大家都在各自应对着不同的顾客，互相“消化”各自得来的返券，而最后得到的返券都是相互消化掉了。
在丁璇身边还有一名男子，每当丁璇拿着小票前去付款的时候，这名男子便负责盯在顾客身边，“我要是交了钱，他们又不想要，偷偷跑了就不好办了。”丁璇解释说。下午3点左右时，大家都有了一定的交易量，虽然在用返券的时候他们都用计算器仔细计算过，但是每个人手里的返券都串了，而且虽然大家知道没有亏本，但不知道每个人分别挣了多少。于是4个人一起来到了一层的肯德基开始进行盘点。
由于大家对于每一笔账都记得很清楚，很快丁璇便用计算器算出4个人一共挣了1980余元。随后大家按照各自的交易量核对欠款，丁璇交易量较少得了400多元。在简单地吃过饭稍事休息之后，大家又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工作中。因为下午到晚上是购物的高峰期，此后他们再也没有吃过饭，忙碌于交钱和收钱、返券和花券的循环中。
晚上9点左右，商场内仍然有很多顾客，但是丁璇等人已经决定算账走人了。在星巴克咖啡厅，盘点完一天的“收成”，丁璇赚了1100多元。半小时后，4个人一起离开忙碌了一天的商场，整个周末他们都将泡在这里。
专家看法
代购行为是合法的！
“无论是从刑事还是民事上来讲，这些人的行为都是合法的。”北京柴傅律师事务所的夏翔律师认为，代购们赚钱的方式并不违法，代购和车站的票贩子私自加价的行为不同，也和车市的车虫有所区别。他们是通过合理利用规则实现了盈利，并给消费者带来了一定的实惠。
夏律师表示，商场方面采取的封卡等打击措施是不合理的，因为代购也是商场的实际消费者，从流程上说是代购先交钱购物然后转手给其他的顾客。他们只是充分利用了返券的规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代购们的行为是一种合理的理财方式。”
新闻链接
借你慧眼识代购
男代购大多三十岁左右，夹在腋下的小皮包和不离手的小型计算器，这是男性代购两个最大的特征。可不要小看这两样必备工具，比巴掌大些的皮包里装着全天的运作资金，一掏就是几千元，小到几百元的服饰，大到上万元的按摩椅，不能在关键时刻因为缺钱放跑了生意。
女代购则比较隐蔽，有打扮入时的年轻姑娘，也有四五十岁的阿姨级人物。除了购物区，在商场周边的咖啡厅、快餐厅经常能发现他们的身影，几个人坐在一起在小本上算算画画。
女鞋、女装区是代购最集中的地方，有的在柜台外溜达，有的干脆趴在柜台上和售货员聊天，有的看见顾客挑选东西就主动凑到旁边“套瓷”。
解密“黄牛”代购
■发展轨迹：“黄牛”升级成代购
2004年11月6日，安贞华联商厦前发生了顾客聚众向商场抗议的事件。因为商家在返券活动的后半程突然改变规则，导致顾客手中的返券“大缩水”，大量顾客在商场前抗议，保安还出手弄伤了前来采访的记者。商场方面认为，“黄牛”是引发纠纷的罪魁祸首，他们买券卖券严重影响了商场的正常经营。商场不得已改变活动方式，让返到顾客手里的券“贬值”。“黄牛”眼看手里囤积的返券就要变成废纸，于是煽动顾客闹事。
这起事件也成为商场与“黄牛”第一轮“斗法”的标志性事件。从那时起，北京的大型商场逐渐取消了实物纸张的返券，而是将券返到顾客的磁卡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两年之后的今天，商场“黄牛”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升级换代，现在活跃在北京商场里的不再是简单靠低买高卖返券挣钱的“黄牛”，而是更具技术含量的新行当———代购。
■盈利模式：折扣换返券
人们去商场购物的时候，经常会遇上一些可以给顾客打折的代购，条件是用折扣换取顾客手中的返券。在五花八门的返券促销活动中，代购们是怎样确保自己盈利的呢？像“买100返100”这样最为普通的返券活动，大家都还比较容易理解。“就是赚取折扣和返券之间的差额。”丁璇说，如果有人买了200元的商品，从她这里付费顾客只需要交付六折120元，但是需要付出200元的返券。这就相当于丁璇用80元买到了200元返券，下一次交易同样200元的商品，顾客给了120元，她完全可以用200元的返券付费。这样扣除之前80元的买返券的成本，两次交易可以挣40元的差价。（如表一）
“不过通常不一定这么简单。”丁璇说，如果商场收返券的时候按照货款的百分比收的话，算起来就很麻烦了。按照丁璇的分析，如果同样的“买100返100”，但是200元的商品，商家只收120元的券，那么除了用手中的券之外，还要交80元现金。而120元现金又会返券，这样代购们手里一次积攒的券需要几次才能花完，实现盈利也需要多做几次交易。（如表二）“我倒是喜欢这种麻烦的方式，因为顾客算不过来就直接找我们了。”丁璇说，他们无非是多做一些计算工作，对代购们的收入影响并不大。
■素质要求：消息灵通、精于算计、紧跟时尚
“北京的代购都是一拨人，哪个商场有活动，就都往那去。”除了掌握北京大型商场的地理分布、熟知商场的打折返券方式等基本常识外，还要知道具体某个商场有哪些品牌，什么品牌的返券额度高，那意味着更大的获利空间。
“他们这些人很神，哪家商场要退出打折活动，怎么返券，他们都能提前知道。”和代购打了几次交道后，读者曹小姐对他们也有了些了解：“这些人本身都很有品位，他们知道年轻女孩喜欢什么品牌，什么款式的衣服和鞋最畅销。相当地善于算计，钱啊券啊，一般人想想就头疼，估计数学不好的干不了代购。”
代购圈里的人也比较认同这种观点，因为这是成为好代购的必修课。分布于北京各大商场的代购们既有在职的白领，也有无业人员，甚至一些在校学生也开始打起了利用返券赚钱的主意。
■避险方式：网上开店做后盾
尽管代购看起来很隐蔽，不太可能抓他们的“现行”，但是来自商场方面的打击还是能给他们造成损失。10月6日，北京某商场的收银系统突然自动锁定了部分贵宾卡，行动直接针对代购。这些卡的用户在几分钟内连续消费数千元，商场的理由是他们是代顾客交款赚取差价的代购。“封卡那天赔了200多元。”“可不，谁想到来这手……”上周五下午，记者在商场听到了两个代购在这样交流十一期间的损失。
这样的“意外事故”毕竟是少数，代购们更多的担心是要防止手中压的券太多，最后花不出去导致赔本。代购小高说，刚一开始对“业务”不熟悉，算不好就把自己算亏了，忙活半天赔好几百。但是现在他并不担心，网上店铺帮他降低了风险。
在搜索网站上输入“代购”，易趣、淘宝等购物网站上，很多网上店铺都打着“商场品牌代购”的旗号。“我只要知道有商场要搞活动，就先在网上征集订单。外地小城市的商场一般不会有北京这么高的打折力度，我给的六折对他们很有吸引力，他们把品牌、颜色、号码发给我就行。”小高说，攥着这些订单杀进商场，心里踏实多了，返券用不完的时候可以拿这些订单找齐儿。
■代购的自我定位：我们是在整合资源
“我明知道她是要挣钱的，但是我觉得值，我只买我想要的东西，而且是打了很低的折的，我不用为花不出去券而发愁，也不用再往里搭钱。”上周五下午在商场购物的李女士说，即使由代购交钱，她同样能拿到购物小票，不影响售后服务，代购对她来说就是省钱、省时、省精神。
代购给自己的定位则不这么简单，“我们挣的也是辛苦钱，费脑子算计，省了大家的事儿，我也挣到了差价。”丁璇说，如果正常50个顾客买东西，那么有了返券他们至少需要完成相当于100个人的购买量。而有了丁璇这些人的存在，每天和她交易的几十个顾客的消费力在她的手中整合，自己相当于帮助顾客免去了二次购买甚至三次购买的麻烦。
“其实这些不认识的人通过我们就相当于变成了一个购物团体。”丁璇说，这样做让商场少了很多交易量，但是顾客都花尽量少的钱买到了自己需要的商品，因此顾客们都不反感他们的存在，“我们就是在整合资源。”
